新闻详情
趙威隨筆:“伯樂相馬”雜說
文章附图

    

 “世有伯樂,然後有千里馬;千里馬常有,而伯樂不常有”,在韓愈眼中,伯樂要比千里馬重要,這是比照自己的生活經歷得出的“怨言”。然而,有了伯樂,千里馬的價值就能體現出來?或者說,“世有伯樂”是千里馬實現自我價值的惟一途徑嗎?若答案是肯定的,那麼,每個人都難免要在心底呼喊:“伯樂伯樂,你在哪裡?”

  韓愈所說的這個伯樂,是春秋時期流落到秦國的相馬專家孫陽氏。《呂氏春秋》稱“孫陽學相馬,所見無非馬也,誠乎馬也”,他非凡的相馬能力幫助秦穆公提升了軍隊的作戰能力,秦國“開地千里,遂霸西戎”,為征服六國奠定了基礎。為此,孫陽氏專門寫了一本《相馬經》,認為“馬生,足墮地、無毛,行千里。尿舉一腳,行千里。闌筋豎者,千里。”然而,從人才觀上來說,伯樂只相千里馬,顯得太過單一。馬有千種,各具其功。《韓非子·說林上》記載,管仲、隰朋跟從齊桓公去征伐孤竹國,春天出發,回來時已是冬天,路邊景物變化很大,因此迷失了道路。管仲說:“老馬識途,可以做我們的嚮導。”於是放開老馬,隊伍跟在後面,終於找到了歸途。可見,老馬雖不能日行千里,但它們有豐富的經驗,可以帶領齊軍走出困境。《周禮》也把馬分成三六九等,有種馬、戎馬、齊馬、道馬、田馬、駑馬,有的配種,有的耕田,有的馱物,各有各的長處與用處,都是好馬。顯然,真正的相馬高手不只是能發現千里馬,而是物盡其用,人盡其才!

  《列子》記載了孫陽氏向秦穆公推薦相馬接班人九方皋的故事。秦穆公讓九方皋去找千里馬,三個月後,九方皋報告說找到了,是匹黃色母馬。牽來一看,穆公發現是黑色公馬,氣急敗壞地說:“連馬的雌雄顏色都分不清,何談相馬?!”於是,伯樂搬出相馬經回答道:“得其精而忘其粗。”用今天的話講,就是不看顏值看內涵,注重觀察馬的內在本質。後來證明這果真是一匹難得的好馬。那麼問題來了,像九方皋這樣的相馬高手,真的雌雄不辨?即使是傻瓜,也能分辨出馬的顏色吧?因此,九方皋的回答完全是作秀。若照實回答,九方皋頂多算是另一個伯樂而已,而伯樂推薦了一個會相馬的人,也沒什麼太了不起的。若說得大錯特錯,就能博眼球,顯得與眾不同,也為師傅伯樂加分——既會相馬,又會相人。倆人故弄玄虛、“不辨玄黃”,也就有了哲理的意味,為世人稱道。

  《韓非子·說林下》還講了韓愈沒有提到的另一則故事。伯樂開了相馬班後,有很多人前來進修,他教自己憎恨的人相千里馬,教自己喜歡的人相劣馬,對此,世人很費解。其實,伯樂深諳陽春白雪和者蓋寡、下里巴人應者雲集的學問,“千里之馬時一,其利緩;駑馬日售,其利急”。千里馬難得,一輩子可能也遇不上幾匹,鑒定千里馬得利慢;劣馬每天都能遇到,鑒定劣馬得利快。《戰國策·燕策》裡有個成語叫“一顧之價”,說是馬市上有人賣馬,一連三天無人光顧。賣馬人請來伯樂,到他攤位前轉了一圈,“去而顧之,一旦而馬價十倍”。

     伯樂是相馬大師,對社會的確有巨大價值,讓伯樂相馬,不失為找到千里馬的良法。但是,伯樂也是人,有認識上的局限性,相帶路馬、育種馬、駕車馬或許就不是他所長;伯樂並非不食人間煙火,有時也需要炒作自己,才能立得住腳;在熙熙攘攘的社會,伯樂也要像常人一樣,很多時候不得不為利益驅使。世人一旦把伯樂權威化,甚至神化,“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”就不靈了。 (作者,趙威,天津中老年時報編輯)


帐号密码登录
登录
我的资料
留言
回到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