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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被開腸剖肚 也只能趴著給人磕頭

          父親被開腸剖肚 也只能趴著給人磕頭

  她花15 拍下台灣年輕人不懂的最痛記憶

   在台灣有這樣一群無法回家的老人,他們的故事將要被遺忘...

    戰爭,會帶給一個人多大的改變?在台灣有這樣一群人,或許曾看過家人在面前被肢解殺害,或許曾見過同袍因為炸彈而屍塊四散,被迫離開家鄉,一路輾轉來到台灣;他們一住就是60年、一輩子未曾回到故鄉,年老時沒有子女相伴,而那些深刻苦痛的人生記憶,也將要被時代吞沒、遺忘……

      15年,能帶來多少改變?一名年輕導演,李念修,身為老兵的女兒,始終無法理解為何父親脾氣暴躁又神經質、害怕自己無人認屍,但當她踏上長達5000公里的旅程、探尋父親的故鄉後,才明白刻印在那些老兵靈魂深處的痛苦,都是最真實、卻又難以傳達給台灣年輕人的……

      人死得跟高山一樣,她花15年明白父親內心最深處恐懼

      李忠孝,人稱老李。他出生於中國河北,因為戰爭輾轉來到台灣,一走就是60年,再也無法踏上故土,只能對著年輕人喃喃自語那些未盡的故鄉夢,在台灣還有不少像他這樣的老兵,正逐漸凋零。他們,是一群即將被遺忘的台灣人。

     「當兵這輩子都不得好事,裡頭人死的,堆上山我操他娘!砲彈來頭上,人就呸搭啪跟牛大便一樣掉下來,一塊呸搭呸搭我操他娘!」

     而李念修,老李的女兒,身為台灣土生土長年輕人、面對年紀相差50歲的父親,她始終不懂父親經歷的那段歷史是真是假。隨著父親年老、來日無多,她決心代替父親「回家」,親眼見證那段消失的歷史。

       而這段長達5000公里、15年的旅程,被她拍成紀錄片《河北·台北》,讓台灣年輕人看見老兵們即將消失的生命記憶。

       親眼看著父親被開腸剖肚砍頭,也只能趴著給人磕頭

       老李前半段的人生足跡,是一部由血淚撰寫的歷史。他曾在故鄉親眼看見父親被殺害,午夜夢迴時分,還是忍不住痛哭:「開腸剖肚頭割掉,連生殖器通通割掉,我趴著給人磕頭……」

       他從20歲離開故鄉,隨著軍隊征戰長春、太原,最後在韓戰被擄,向南落腳台灣。儘管想家,卻又不敢踏上故土面對人事已非的家鄉,他只能在夢裡再三思念,只是回憶裡存留的,盡是一幕幕搭配真槍實彈、鮮血四濺的戰爭片段。家呢?早已不在了。

       「我爸以前住在這邊,進來之後往這邊走,走到那個角去,走到那個角之後就到我家了……」依著老李的敘述,李念修來到河北尋找父親老家,卻只看見一片荒煙漫草。附近的居民說,這地區從1958年就不在了,大躍進之後就被剷平了。

      紀錄片一拍就是15年,老李到後來是滿頭白髮蒼蒼...

      當過國民黨、共產黨軍隊,他只求填飽肚腹的一碗飯

      說老李是大時代下小老百姓的縮影,再合適不過。歷經戰爭、天災和瘟疫,體會與親人永別的痛苦。當過和尚、軍人,前一秒效忠國民黨軍,後一秒成為老共,你說老李有什麼政治意識?他最在乎的,可能只是當時能填飽肚腹的一碗飯。

       為了這碗飯,他犧牲自己的青春。即使來到台灣有了家庭,最後仍與妻子離異。孤獨的老李無法接受自己面容年老,就穿上絲襪、裙裝,戴上假髮,從亮麗女性裝扮中悼念已逝去的青春。

     老李在近郊的山中為自己找到靈魂的棲身之處,在大石刻上斗大的名字——李忠孝,閒來無事就為自己掃墓。他願意回到那個人事已非的河北家鄉嗎?這些夾雜無奈、痛苦和感傷的情緒裡,或許也只能與女兒訴說,寄託在下一代身上。

     如果子女能明白父親的苦,獨居老榮民是否就能少點遺憾?

      在《河北·臺北》訪談片段可發現,15年間,父親的面容逐漸蒼老,從一頭黑長髮到短白髮,說起自己的母親,仍掩不住急欲哭泣的悲傷。原來這些年,老李都小心翼翼地將痛苦藏在心底最深處,努力埋藏,以勇健軍人之姿,不讓男兒淚輕易從雙眼流出。

       老李很幸運在臨終前,讓女兒把人生故事拍成一部紀錄片,但又有多少老兵的記憶,即將被時代無情吞噬呢?

    過往的傷痕與恐懼,讓不少老兵變得暴躁、難相處,與子女隔閡極深,就像老李一樣。一名台北萬里社工甚至在《河北·臺北》試映會表示,有太多太多獨居榮民,是在死後多時才被家人認領——若是這些老兵子女能明白他們經過多少痛苦,是否就能稍微了解父親的內心、減少一些遺憾?

      李念修用15年的時間拍攝《河北·臺北》,追回父親的生命記憶,也與父親和解,同時這部電影,也是在向台灣年輕人述說那個即將凋零的年代……

     註:電影《河北·臺北》於1111日起,在台北上映。(作者謝孟穎 黃詩絜,風傳媒授權轉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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